汽车中国三城记:上汽崛起

2019-11-01 18:57:32 

上海是最早引进汽车的中国城市之一,也是新中国汽车工业的桥头堡。SAIC从“闭门造车”到“闭门造车”,从引进消化到自主创新的真正发展,有赖于40年来全国的改革开放和上海日益国际化。

2018年,上汽大众占奥迪股份有限公司全球市场的19.1%,而SAIC通用汽车占通用汽车销售额的23.5%。图/中信

《财经》记者王彬彬|闻世之良|编辑

2019年8月6日,国务院发布了《中国新区(上海)毗邻香港自由贸易试验区总体规划》。上海浦东新区119.5平方公里的土地成为进一步对外开放的试验田。

新区将建立具有国际市场竞争力的开放产业体系,智能汽车、智能制造等新兴产业将在该区发展。十几家国内外汽车制造商在上海港与台湾共舞,争夺未来:国内自有品牌汽车的龙头企业已经登陆这里,顶级国际汽车品牌奔驰也在港建厂,美国明星电动汽车公司特斯拉的工厂也在2019年初破土动工,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elon musk)承诺从2023年底开始每年在中国缴纳22.3亿元税款。

今天的上海是中国最重要的经济中心城市,也是全球经济舞台上的明星城市。上海也是中国和全球汽车工业的重要城市。国家统计局的统计数据显示,2018年上海汽车产量为297.76万辆,占中国汽车总产量的10.7%,仅次于广东省。

2018年,上汽大众占奥迪股份有限公司全球市场的19.1%,而SAIC通用汽车占通用汽车销售额的23.5%。从收入规模来看,上汽大众已经超过奥迪股份的10%,SAIC通用的销量接近通用的四分之一。

然而,70年前,它只是东方少数几个消费外国汽车产品的地方之一。即使在40年前,它也只是中国国内汽车生产的封闭桥头堡,在当时的全球汽车工业中微不足道。回顾过去一个世纪,上海汽车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它的市场增长和企业发展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很好地说明了中国由弱变强和工业由小变大的历史。

1901年,作为当时东方最繁荣的新兴城市,上海迎来了那个时代的时尚奢侈品:进口汽车。此后,上海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汽车消费早期和新中国成立后当地汽车工业的开拓时期。商祺集团在中国诞生和成长,代表了中国汽车工业的艰难起步和早期辉煌。它也经历了一个低水平的徘徊在限制和封闭的时代。然而,在改革的大潮中,它最终以开放合作的方式发展自己,积极竞争。日益国际化的上海也给了汽车公司更国际化的视角,引入合作,进入东南亚、欧洲和美国,在全球汽车市场竞争。

1949年5月27日,上海获得解放。从那以后,“凤凰”号已经飞离上海。上海大众合资后,桑塔纳从上海迁至全国,而通用则带来了更先进的设计和技术理念。从“闭门造车”到“开门造车”,从引进消化到自主创新,上海汽车产业不断发展壮大。

1986年,一批符合国际质量标准的“上海桑塔纳”轿车即将出厂。照片/新华社

在当今汽车行业发生巨大变化的时代,“为了改变我们的生活,成为面向消费者的全方位旅游服务和汽车产品的全面供应商,我们必须依靠创新赢得未来。”

在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的上海,如果一辆上海品牌的汽车在婚礼时进入小巷,肯定会引起轰动。当新娘进入婚车时,她甚至会让邻居羡慕地叹息。那时,汽车进入中国已经有半个多世纪了,但它仍然离普通人很远。

1901年,当清朝慈禧太后庆祝66岁生日时,一辆奔驰敞篷车出现在北京的庆典上。这是袁世凯对太后生日的献礼。他花了12000银元从国外购买。慈禧太后哀叹“开这么快的车需要很多草”,而一个名叫莱茵茨的匈牙利人在经过香港后于同年将这两辆车运到了上海十里节。

当时,人力车和货车是上海道路上行驶的主要车辆,需要登记。然而,当时负责登记的工业部从未见过汽车,也不知道这种“异物”属于哪种车辆。经过几天的审议,决定将其暂时登记为“运输”。

从那以后,上海从汽车消费到汽车工业的隆隆声从未停止过。到1947年,上海共发放了26,800个牌照。

随着汽车数量的不断增加,上海的汽车修理和制造开始成形。截至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上海有20多家私人汽车修理厂。

自1955年以来,上海汽车工业在民国成立的宝贤汽车材料厂、杨福行机械厂和郑行台汽车材料厂的基础上,裁减和重组了许多小胡同工厂,形成了中心工厂、卫星工厂和独立工厂的企业结构,初步建立了专业化的生产合作关系。

然而,在1958年之前,这些企业都是标准零件制造商。1956年,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在为长春第一汽车厂生产第一批44种产品,如窗玻璃、头灯和电动机。

1957年,上海向汽车制造业迈出了一步。相关公司成立了三轮汽车试制工程办公室,由技术设计小组、供应协调小组和工艺小组组成。9月16日,上海汽车装饰厂试制了上海58辆越野车。

1958年对上海汽车制造业来说是“伟大的一年”,对中国本土汽车工业来说也是突破性的一年。同年4月,上海汽车装饰厂更名为上海汽车装配厂,新产品不断推出。

4月20日,第一辆上海58-II三轮车在上海汽车装配厂成功试制。6月28日,上海首款红旗-27轮式拖拉机成功试制成功。

正是这家主要生产三轮汽车和拖拉机的工厂,在1958年国庆节前夕,于9月28日成功试制了上海的第一辆汽车。几个月前,1958年5月5日,长春第一汽车厂在新中国成功生产了第一辆汽车,并命名为“东风”。

所以上海车被命名为凤凰。根据老一代上海汽车人的记忆,这是为了呼应长春的“东风”轿车,它的正面装有龙,从而为南北带来繁荣。凤凰轿车的成功试制已经成为上海汽车工业从汽车零部件走向整车制造的重要标志。

上海凤凰轿车生产于1958年。图/中信

起初,凤凰轿车以波兰华沙轿车底盘为参照,模仿美国克莱斯勒顺风轿车。上海汽车装配厂的工人用锤子敲出了上海第一辆轿车,最高时速为105公里。

实验性的改进仍在继续。1959年,新的“凤凰”诞生了。它是以1956年生产的梅赛德斯-奔驰220为原型的。发动机从四缸改为六缸,功率增加到90马力。

1959年2月15日,“凤凰”号飞入中南海。周恩来总理亲自视察并试用了这辆车。同时,周总理鼓励上海汽车工人继续努力,试制和改进。

然而,由于三年的经济困难,凤凰轿车一度停产。1963年,上海汽车厂成立了以邱克为首的凤凰轿车技术团队。同年8月,凤凰轿车复产筹备会议召开,上海市副市长宋继文出席会议并致辞。

1964年2月,“凤凰”正式更名为“上海”轿车。同年12月,上海sh-760轿车开始小规模生产,计划年产量为50辆。第二年,它通过了第一个国家机械部的技术鉴定,并在批准和最终确定后开始正式大规模生产。

1975年,上海生产了5000辆汽车,上海是当时中国最大的汽车生产基地。然而,直到1980年,上海汽车的产量才正式超过5000辆到5300辆。

在那个市场不开放的时代,上海凭借其强大的工业实力和国际化、开放、包容等上海文化精髓,整合了整个城市的力量,打造了当时令中国人惊叹的上海品牌汽车。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上海品牌汽车作为中国普通公务用车成为政府机关和外宾的主要交通工具。

凤凰品牌和上海品牌的风光背后,很难掩盖上海乃至中国汽车工业仍处于落后水平的事实。假冒的外形设计和相对落后的生产制造系统带来了许多问题。

在2011年写的一篇文章的结尾,曾担任SAIC监事会主席的蒋以任写道,“事实上,去中南海给中央领导送好消息的两辆车中,有一辆在天安门广场前因发动机故障而抛锚,这表明我们试制的汽车在技术、产品和质量方面存在重大问题。”

直到20世纪70年代末,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上海的汽车工业迎来了变革的机遇。

1978年,中国拉开了改革开放的帷幕,疲软的中国汽车业也在酝酿变革。当时,中国的汽车工业基础薄弱,规模小。更著名的是长春制造的红旗品牌和上海制造的上海品牌。后者是当时中国最大的汽车,但年产量只有5000辆。当时,外国汽车公司的日产量一般超过1000辆,因此引进先进的生产方法势在必行。

“上海有着良好的工业基础,大量的科研人员和强大的技术力量。只有上海品牌的汽车实际上是批量生产的,并且在中国有装配线。上海汽车工人有近20年的汽车生产经验。他们可以尽快建成投产汽车设备生产线,迅速消化吸收,为中国汽车的大规模生产奠定基础。”当时,主管汽车工业第一国家机械部的副部长饶斌建议在上海引进一条汽车装配线来改造上海汽车工业。

1978年6月27日,国家计委、国家经委、外贸部联合向国务院提出“引进三条汽车装配线,其中一条将安排在上海改造上海汽车厂”。

当时,欧洲汽车市场已经饱和。德国奥迪公司正在寻找新的市场机会。开放亚洲市场是一个重要的选择。中国的热情与大众的要求一致。

1978年11月,国家机械工业代表团团长、第一机械部部长周子健向德国公众提出成立合资企业。尽管国家经济调整曲折,石油危机和国内疑虑重重,双方经过六年谈判,于1984年10月10日正式签署了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合资合同。次年3月21日,上海大众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1985年10月中旬,上海大众第一条装配线开始运行。当时,车间仍然一片混乱,桑塔纳被放在一个带有四个轮子的简单支架的工具上。然而,技术执行经理汉斯-约阿希姆·保罗(hans-joachim paul)和他的工作人员在所有生产区的地面安装了第一批设备。整个生产过程都是在赛道上进行的,每辆车都按照“先进先出”的原则进行了完全组装。

这在生产上取得了很大进展。最初的计划是10月份每天生产12个桑塔纳,实际上是15个。参与第一批桑塔纳生产的SAIC老员工徐志戎非常自豪,“中国第一条汽车装配线是我们的桑塔纳”

此后,上海大众以小规模生产开始了中国汽车工业的现代化进程。

然而,桑塔纳从那时起就遇到了“本土化”的瓶颈。到1986年11月,轮胎、收音机、扬声器和汽车天线是国内仅有的几个本地化率仅为2.7%的部件。1987年6月,时任国家经济委员会副主任的朱镕基甚至警告说:“如果中国生产的零部件比例不能顺利提高到40%,我们将关闭上海大众。”

上海市政府已任命市经委副主任卢继安负责桑塔纳合资项目。此后,陆吉安一直担任上海大众的董事长,将上海大众的管理和生产水平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与此同时,自1985年12月以来,政府设立了上海桑塔纳国产化基金,该基金将持续到1994年2月,共筹集近100亿元人民币,其中包括利息。

德国大众通过向中国引进零部件制造商,提供专业人员和低成本二手设备,加快了本地化进程。

国内配套零部件企业也开始动员起来。1988年7月1日,在朱镕基等人的推动下,上海桑塔纳本地化社区成立。

1988年,桑塔纳在上海的本地化率比上年的5.7%提高了一倍多。1993年,桑塔纳达到了80%的新里程碑。通过本地化,上海大众在六年内建立了一套符合国际标准的零部件系统。

改革开放初期,最初提出与中国合资的不是德国大众,而是美国通用汽车公司董事长托马斯·阿奎那·墨菲(thomas aquinas Murphy)。

1978年10月,墨菲率团访华,并与中国就重型车和轿车两个项目进行了会谈。在两次会谈中,他向中国提议共同投资一家合资企业,这一提议得到了饶斌的批准,并在各级得到了报道。时任中共中央副主席的邓小平指示“合资企业可以经营”。然而,在改革开放初期,通用汽车没有选择与上海合作,错过了这个机会。

自1990年以来,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浦东的开发开放成为外国汽车公司进入上海的又一个窗口。

为了提高上海汽车工业的技术水平,进一步掌握对外合作的主动权,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共上海市委书记的吴邦国要求上海汽车工业在继续加快上海大众发展的同时,从更高的起点进一步对外开放,建立合资汽车企业。

此后,上海市长黄鞠强调,上海建立第二家汽车合资企业所需的全部资金将由上海解决,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邹家华明确表示,“如果国家不想要一分钱,国务院将同意这个项目”。经过反复比较,1995年底,通用汽车被选为上海第二大汽车合作伙伴。

上海汽车工业公司前总裁陆吉安是与通用汽车和福特公司谈判的关键人物之一。在谈判过程中,卢吉安直言不讳地表示,建立一个开发中心来帮助中国发展汽车是新合资企业的先决条件。"如果这个条件不满足,我就不跟你说话。"

1997年6月12日,中国汽车工业史上第一家中外合资汽车技术中心——泛亚汽车技术中心有限公司成立。这家研发公司扎根于浦东金桥出口加工区。

泛亚的立场从一开始就相当明确:上海通用汽车的产品研发由泛亚汽车技术中心承担,该中心也是上海通用汽车的设计和工程中心,拥有完整的汽车开发能力。

泛亚汽车技术中心成立后,坚持全球发展与地方发展相结合的发展战略。1998年12月,泛亚完成了第一辆别克新世纪轿车的引进。2000年12月,上海通用在这里完成别克赛欧的国产化改进。自2001年6月上市以来,这款车被誉为中国第一款家用汽车。

2006年,美国通用汽车开始加速其全球架构战略。泛亚积极参与通用汽车全球ε架构长轴和短轴模型的开发。负责整合通用汽车在中国、北美、欧洲和韩国的研发资源,并成功领导别克新君越项目内部系统的开发,该项目于2009年在全球市场推出。

在此基础上,泛亚汽车技术中心不断寻求突破,加快提升本土自主研发能力。自2006年以来,自主开发的sii平台已经建成。2010年1月和4月,雪佛兰的新轿车和轿车型号分别推出。新帆上市后已销往智利、巴西等国家,这标志着泛亚已经形成了车辆和动力系统全过程的发展能力。

正如SAIC内部人士所说,桑塔纳国有化后,上海大众和SAIC共同帮助中国建立零部件供应体系,培养汽车人才,“通过建立上海通用和泛亚汽车技术中心,上海汽车产业在本地化研发方面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所有这些都为SAIC以后开展自主创新奠定了基础。没有这些人才、资金、制度和管理的建立,包括供应商制度,未来的自主创新就没有基础,系统也就无法建立。

上汽大众和SAIC通用的两家合资企业总部设在上海,建立了一个更加完整和强大的零部件产业链。图形/ic

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合资品牌的快速增长挤出了中国汽车市场尚未完全激活的市场份额,使得独立品牌难以与合资品牌竞争。

1986年,上海桑塔纳轿车的产量开始超过上海轿车,1990年的产量是上海轿车的3.1倍。

上海品牌汽车在1991年迎来了告别仪式。同年11月25日,最后一辆上海品牌的汽车下线。33年来,上海品牌的汽车已经生产了77,041辆。1992年1月1日,上海汽车厂正式并入上海大众。

上海自有品牌汽车的发展进入了一个短暂的空白期。然而,也正是在这一时期,上汽大众和SAIC通用在上海建立了一个更加完整和强大的配件产业链,也为自己品牌的发展培养了许多人才。

进入21世纪后,特别是随着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国内汽车零部件公司和国际跨国公司开始大量进入上海。同时,2002年8月,浙江吉利控股集团建立了上海第三个汽车制造基地——上海华普汽车有限公司,福建三龙集团于2004年建立了上海申龙汽车有限公司。上海的汽车工业已经显示出更多的全球化和多样化。

作为一个国际化大都市,上海需要一个自己开放的国际汽车公司。SAIC自主品牌建设必须加快。

2004年,SAIC作为一个整体进行了重组。时任上海市长的韩寒在SAIC成立大会上发表讲话,希望SAIC成为“主业突出、管理科学、技术先进、市场竞争力强的国际汽车公司”。同年,SAIC也首次成为财富500强之一。

时任SAIC独立品牌项目团队负责人的陈红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我们想成为一个行业,为国家服务。打造高端自主品牌是中国汽车人的梦想,也是一项伟大而光荣的使命。”

与20世纪50年代停下来然后设计出类似的原型车相比,SAIC已经从“闭门造车”转变为“开门造车”,希望利用世界资源发展自己的品牌。英国罗孚汽车公司成为SAIC的目标。这时,南京汽车集团也看到了这个机会,双方开始竞争。

经过多次波折,SAIC在2006年10月先后发布了中高端独立品牌荣威和荣威750汽车。次年1月,承担SAIC自主品牌建设的上海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乘用车分公司。

2007年12月,“上南竞争”正式转变为“上南合作”,上汽集团与跃进汽车集团全面合作,南京汽车集团位于南京浦口的名爵基地和位于英国伯明翰的长桥基地归属上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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